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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敦煌巖彩畫失傳,竟只能從日本傳承?

       印客美學 2022-12-14 發表于北京

      敦煌壁畫在近些年越來越受歡迎。

      不管文創還是舞蹈,幾乎有國潮的地方就有敦煌壁畫的身影。

      北魏 莫高窟第260窟 降魔變

      而敦煌壁畫其實屬于巖彩畫。

      這種寶貴的繪畫方式后來在我國差點失傳,居然還是從日本重新學到的?

      敦煌,巖彩畫的巔峰?

      唐朝是巖彩壁畫發展的巔峰時期,你未必知道巖彩畫,但肯定知道敦煌。

      敦煌里那些畫在石壁上的畫就是巖彩畫。

      不過這種畫不一定非要畫在墻壁上,只要是以礦物顏料為主,畫在紙、麻、布、木板等任何載體上都行。

      唐朝時的敦煌壁畫已經十分成熟,巖彩顏料種類豐富多彩。

      單說敦煌初唐的57窟《說法圖》、盛唐的172窟《觀無量壽經變》、晚唐的156窟《張儀潮統軍出行圖》,就使用了許多本土和進口的色彩——

      紅色系有朱砂、紅土、鉛丹;藍色系有青金石、藍銅礦、氯銅礦;黃色系有雞冠石、黃土;綠色系有孔雀石、氯銅礦;白色有方解石、石英、云母、滑石。

      唐代對巖彩畫的運用還從壁畫衍生到了屏風,絹本、扇面等其他繪畫形式中。

      敦煌57窟《說法圖》

      敦煌156窟《張儀潮統軍出行圖》

      唐朝流行佛教,作為佛教重要的傳播途徑,壁畫也得以興盛。

      但一開始的巖彩畫其實顏色很單調。

      巖彩畫歷史悠久,幾乎和人類文明同時出現。

      人類最早的畫作便是巖畫,用石器雕刻或者天然顏料在巖壁上涂抹。

      各色的泥土、天然的金屬氧化物、燒制的木炭、貝類的粉末……

      古人把這些顏料用動物血液、油脂等天然液體調和,就得到了最早的巖畫,但此時只有幾種的顏色。

      壁畫繪制主要選擇就地取材,幾大原色都湊不齊。

      巖彩畫真正豐富起來,是因為絲綢之路的興盛。

      絲綢之路帶來了佛教和珍貴的礦物顏料,絲路開通后才獲得青金石,是我們最熟悉的敦煌飛天藍的原料。

      這時的巖彩壁畫主要以墓室壁畫為主,畫家們廣泛運用這新奇的藍紫色系。

      但唐朝盛世的沒落后,巖彩畫也逐漸消失在了歷史中。

      巖彩畫沒落消失了?

      唐朝后巖彩畫為什么逐漸衰落了呢?

      首先是絹本紙本繪畫成為了中國古代繪畫的主流。

      在宗教宣傳上,宋朝后從畫在石頭上變成了畫在絹、紙上,之后更是變成了單幅立軸的卷軸形式,而絹、紙顯然更方便保存和攜帶。

      其他繪畫也是如此。

      古代壁畫和巖彩是密不可分的,只有巖彩才能保證壁畫數千年不變色,但是紙本和絹本不像壁畫一樣離不開巖彩。

      敦煌172窟《觀無量壽經變》

      卷軸畫興起后,植物顏料為主的其他種類顏料很快取代了巖彩的地位。

      這些顏料大部分都方便使用,造價也很低廉。

      巖彩中難得的藍色,只需來自木藍科植物的枝和葉,加水發酵氯化就可以制成。

      雖然相比巖彩更容易退色,但價格非常友好。

      壁畫繪制變成了工匠的工作。

      工匠繪制基本就是照著前人的壁畫模仿,幾乎沒有自己的創新,導致了巖彩畫的僵化

      宋代文人畫的興起給了巖彩最致命的一擊。

      這些畫家大多是知識分子,鄙夷色彩絢麗,喜歡強調筆墨,重視畫的精神而不是外在的技法。

      其在文化和政治方面的壟斷地位,使水墨畫成為了中國畫的主流,豐富的色彩基本銷聲匿跡。

      雖然巖彩畫在主流中衰亡,但由于宗教宣傳的需求,壁畫仍有廣泛的創作。

      畫匠們繪制缺乏創新,卻在技法上日益成熟和精湛,不僅吸收前人深厚的底蘊,也偶爾會有精美的作品產生。

      到了近代,各種工業生產的化學顏料被引進中國,讓本就接近死亡的巖彩繪畫逐漸消失。

      再加上戰爭與對宗教的限制,數千年歷史的巖彩畫在中國銷聲匿跡,至到開放才重新拾起。

      中國傳統畫竟是從日本學來?

      現在我國的巖彩畫體系,實際是藝術家們從日本帶回來的。

      赴日學習的藝術家們承襲了日本學院派作畫經驗和技巧,并融合中國元素和個人風格,重新開始發展巖彩畫。

      巖彩畫的定義也是在上世紀八十年代,由我國一群留日藝術家提出來的。

      手塚雄二

      和國內不同,日本巖彩畫的發展完全是另一個局面。

      日本本國稱呼的“日本畫”,根源就來自于中國傳統礦物顏料繪畫。

      在隋唐時,遣唐使把中國佛教和宮廷中的繪畫帶去日本,日本本土畫家學習中國的唐繪,再并結合日本當地的藝術風格,演變成了大和繪,此后千余年大和繪成為了日本繪畫的主要形式。

      日本畫代表人物,巖彩畫大師平山郁夫就是從敦煌壁畫學習,他在自傳中提到自己的成就來源于敦煌。

      平山郁夫

      相比國內巖彩畫的長時間空白,日本巖彩顏料對巖彩畫傳統顏料制作不僅完整傳承,還進行了大量現代優化改良。

      比如青金石粉末直接作為顏料通常會發揮發白。

      而日本會把青金石粉末和脂松香、乳香膠、蜂蠟高溫加熱融合制作成色膏,再反復拉伸搓洗,提純得到發色純正的藍色粉末。

      手塚雄二

      隨著科學技術的發展,新一代日本藝術家更創造出了新巖顏料,這種人造的礦物顏料極大豐富了巖彩畫的色彩。

      新礦物顏料有著天然礦物顏料的穩定性,還實現了和油畫顏料相同的色域,并且可以調和。

      在技法上,明治維新后的日本同樣走出了自己的特色。

      受到西方繪畫的影響,日本巖彩畫大面積運用厚涂,更追求肌理的表現。

      而正是因為厚涂法釋放了巖彩畫中獨有的顆粒質感,日本畫才突破了中國畫的束縛,成為了真正意義上的獨立畫種。

      經過一百多年的發展,這種新日本畫形成了成熟的系統,同時也成為日本畫壇的主流。

      作為巖彩畫的源頭,中國最好的學習對象居然是自己曾經的學生。

      但可喜的是,隨著巖彩畫在國內的傳播,越來越多人喜歡上了這種藝術。

      再經過互聯網傳播,巖彩畫逐漸在生活中常見起來。

      比如蓮羊和王者榮耀合作繪制的巖彩壁畫作品《舞樂飛天》,就讓大眾認識到了這種失而復得的藝術。

      在藝術發展中,常常會因為各種原因失傳一些技藝,讓人無比痛心。

      這需要大家共同努力,才能避免下一個巖彩畫的悲劇出現。

      李正喬.溯源重生—探索中國當代巖彩畫發展前路[C].南京藝術學院,2022.

       作者:花花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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