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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鄧艾:口吃大將是如何奪取滅蜀第一功的?

       時拾史事 2022-12-18 發表于北京

      本文系時拾史事獨家原創稿件,未經授權嚴禁轉載

      這哥兒們的祖先曾經闊過,可惜到他這一代卻成了破落戶。天生口吃的他沒有沉淪,硬生生地活成了一個亂世勵志典范。文武雙全的他從小吏做起,苦逼多年,總想著有朝一日“文為世范,行為士則”。后來,他的努力與才能受到了司馬懿的賞識,一度成為曹魏屯田高手,其建議利軍便民,逐漸躋身當時的治政頂流。

      他追隨司馬懿先政后軍的步伐,成為西線抗蜀的主力,與姜維血戰經年,讓蜀漢吃盡了苦頭。最后,他不顧年近七旬的老邁之軀,兵行險招,偷渡陰平,歷盡艱辛,毅然書寫了軍事斗爭史上的奇跡,出其不意地滅亡了蜀漢。就在他躊躇滿志地準備進攻吳國,提前結束亂世之時,卻被身后的暗箭所傷,己身滅而子盡亡。他就是魏國太尉、鄧侯鄧艾。

      這哥兒們在古今名將中有個最具辨識度的特征,就是口吃。古人文藝范十足,不會直接言人之短,就發明了一個莫名其妙的成語,讓兩位同病相憐的歷史名人一起躺槍。這個成語就是“期期艾艾”。

      其中的“期期”,說的是西漢初年著名諫臣、御史大夫、汾陰侯周昌。周昌是劉邦的老鄉,他與哥哥周苛一起追隨劉邦起兵,因周苛奉命堅守滎陽,城破后寧死不降項羽,被霸王一怒炸成人干,劉邦為此很感動,對周昌格外器重。周昌是鐵桿兒正統派,堅定地維護劉盈的太子之位,哪怕劉邦耍無賴逼他,也不贊同改立趙王劉如意。當時,口吃的周昌面對劉邦的逼迫,臉紅脖子粗地只是說:“期期以為不可!”

      至于“艾艾”嘛,說的就是本文的主角,曹魏太尉、鄧侯鄧艾。據說鄧艾在進見司馬昭時,總是“艾艾”連呼,司馬昭不禁心動,就想戲弄一下這位當時已名動三國的大將,就笑著問:“你總是說'艾艾’,到底有幾個'艾’???”鄧艾知道這是司馬昭有意考驗自己,當下使勁捋直舌頭道:“所謂'鳳兮鳳兮’,不過是一鳳而已!”聽了鄧艾答非所問的話,司馬昭不禁會心一笑。這就是口吃界二位至尊寶共同上演的“期期艾艾”金典。筆者在本文中就來說一說這位口吃大將的勵志傳奇。

      亂世立心欲為世范

      鄧艾字士載,生于公元197年,義陽棘陽(在今河南新野)人。讀過筆者《云臺宿將》專欄的老鐵們應該知道,新野曾是東漢開國首將鄧禹的故鄉,新野鄧氏在此繁衍生息,絕對稱得上當地豪族。鄧艾正是新野鄧氏的后人,可惜他不是大宗,而是日漸沒落的小宗子弟,加上自幼喪父,又有口吃的毛病,生活境況可想而知。不過,瘦死的駱駝比馬大,鄧艾還是讀過書,受過良好教育的,這為他成為才兼文武的命世之將奠定了基礎。

      公元208年,完成北方一統的曹操又發起了南下之戰,準備席卷荊襄、囊括宇內。眾所周知,曹操此次南下遇到了命中克星周瑜和諸葛亮,在赤壁吃了敗仗,不得不鎩羽而歸。曹操北歸之時,擔心荊州之民不肯歸附,就將當地百姓大量北遷,以充實北方。這次人口的逆向遷移雖然規模不大,卻改變了鄧艾的命運,使其成為曹魏治下之民,而不是劉備或孫權集團的一份子。

      當時,只有十來歲的鄧艾小朋友和母親隨族人一起被遷至汝南(治所在今河南上蔡)作屯田民。因為鄧艾年紀尚小,又不能白吃飯,就做了放牛娃,如后世的朱皇帝早年一樣。

      一邊看著牛兒安心地吃草,一邊想著自己的心事,鄧艾決定要通過奮斗來改變自己的命運,像先輩那樣成就一番功業。不久,鄧艾又隨母親遷至潁川(治所在今河南禹州),在這里他看到已故太丘長陳寔的墓碑。陳寔是當時家喻戶曉的大名士,也是潁川陳氏的始祖,在他病逝時據說有三萬人自發前來送葬,提出九品中正制的曹魏重臣陳群就是他的孫子,他和兒子們為后人貢獻了兩個耳熟能詳的成語,即梁上君子和難兄難弟。

      鄧艾同學看到陳寔墓志銘中有這么兩句“文為世范,行為士則”,非常羨慕,就給自己起了一個大名叫鄧范,字士則,希望自己能夠像陳寔那樣成就一番令士人敬仰的功業。哪知道,沒過多久,他的一位族兄找上門來,告他侵犯姓名權。原來這位兄臺也叫鄧范,妥妥的重名。鄧艾沒想到自己如此好的起名創意竟然被人家搶注了,口吃的鄧艾說不過族兄,索性改名鄧艾,這個字比較好發音,還有“美好”“年高德邵”之意,關鍵是找不到同名的,剛剛好。從此,鄧艾再也沒有改名。

      針對東漢末年天下大亂人口銳減糧食短缺的最大病灶,曹操開出了屯田的藥方。在千軍萬馬齊屯田的時代,真正有學問的人是很少的,鄧艾這位小先生很快因為識文斷字被推薦為典農都尉的屬吏。由于他不是大族出身,還口吃,典農都尉認為他不適合擔任重要的佐吏,只是讓他充當了一名看守稻草的小吏。這種小吏薪水很低,養活自己都困難,更別提貼補家用,好不容易參加工作的鄧艾仍舊一貧如洗。

      所幸,同郡的一位長者見到鄧艾有才而貧,覺得這是一支潛力股,就經常資助他,讓鄧艾母子的生活大大改善,也有了更多時間讀書看報,領會上級精神。然而,鄧艾此時的官卑職小,也沒啥能拿出手的東西報答老者,口吃的他索性裝聾作啞,敬謝不敏。

      鄧艾不僅書讀的好,而且特別喜歡軍事。工作中每次遇見高山大川,他都要細致地勘察地形,對照兵書琢磨戰陣之法。對此,那些屯田吏們沒少笑他不自量力,話都說不清楚還想當將軍,也不怕風大嘴漏誤了軍機。對此,鄧艾憨憨地一笑了之,也不介懷。

      沒有顯赫家門的支持,要想在屯田部民中脫穎而出實在不易,鄧艾在平凡的崗位上一干就是近二十年,眼見得胡子一大把,也沒混出個人樣來。最后好容易熬資歷,當上了典農功曹,幫助比他年輕不少的都尉大人管理屯田事宜。

      功曹有一項重要的職責,就是寫總結并及時上報中央主管部門。當時沒有微信和電郵,只能靠騎馬或乘車入京匯報(上計),非常麻煩。不過,上計也有一大好處,就是有機會面見本部門最高領導,如蒙賞識,升遷就是分分鐘的事。人到中年的鄧艾這一次上計就遇到了命中的貴人,從此一發不可收拾。

      建策屯田初露鋒芒

      鄧艾在這次上計過程中,遇到了曹魏主管屯田的最高領導、太尉司馬懿。司馬懿不像兒子司馬昭那樣惡趣味,而是耐心地聽取了鄧艾的匯報。聽著聽著,司馬懿不禁對眼前這個貌不驚人的口吃小吏有了好感,他沒想到這個人雖沉淪下僚,卻頗具軍政才能,所提出的屯田建議非常具有可操作性。

      此時非常注重拉攏人才的他直接給鄧艾的原單位發文,征辟鄧艾為太尉府掾屬。在此后的歲月里,司馬懿對鄧艾耳提面命,視為親傳弟子,這讓鄧艾的軍政水平迅速提升。

      公元240年,魏國準備在東南一帶屯田,以便就地儲糧,好對付越來不越消停的吳國。司馬懿派自己的高徒鄧艾前往當地調研。接到命令后,屯田經驗豐富的鄧艾本色出演,立刻踏上了南下之旅。鄧艾從陳縣,經項縣,一路巡視到戰略重地壽春,沿途觀察得非常仔細,也提出了特別中肯的建議:第一是要開鑿河渠,興修水利,以更好地灌溉農田,從而提高糧食畝產,盡收土地紅利,同時充分發揮漕運的便利。第二是在淮北、淮南一帶實行大規模的軍屯,備戰備荒,時刻準備對付吳軍侵擾。

      在這篇題為《濟河論》的高論中,鄧艾指出:“黃巾之亂后,魏武帝實施軍屯,在許都積蓄了許多糧食,才能對抗北方諸侯。而今淮南未平,每次大軍南征,僅運輸軍糧的兵力就占去一半,人吃馬嚼,消耗巨大,也給沿途百姓的生產生活造成巨大影響,對于國家蕩平東吳非常不利。為今之計,不如發揮陳蔡(淮南)土地肥沃的天然優勢,引水東下保證灌溉。只須在淮北屯兵二萬,淮南屯兵三萬,平時按照十分之二的比例輪休,如此一來,只須常備四萬兵力就可確保江淮無虞。等到風調雨順之時,當地收成倍增,扣除兵民之用,每年可得五百萬斛作為軍儲,六七年間淮上便可得三千萬斛軍糧,足夠十萬軍民吃上五年,憑著這樣雄厚的家底征討東吳,何往而不勝哉!”

      這篇高論,既有理論又有數據,讓人一目了然,由不得不對其見識佩服有加。司馬老師果然沒看錯人,當即愉快地接受了。第二年,魏國就在淮南、淮北大搞農田水利建設。為了加強管理,司馬懿接受鄧艾的建議,北以淮河為界,自鐘離以南,橫石以西,至沘水源頭之間的四百里土地上,每隔五里設置一個軍屯營,每營六十人,一面屯田,一面戍邊。與此同時,淮陽、百尺兩河的河道也被拓寬了,從黃河引水注入淮河與潁河,并在潁南、潁北開挖了不少陂田。整治后的淮河可以灌溉農田二萬多頃,將淮南、淮北的千里沃野連為一體。只經過短短數年,曾經因戰亂滿目瘡痍的淮上地區便兵屯相望,雞犬相聞,呈現出一派生機勃勃的富庶景象。最關鍵的是,魏軍南征,再也不用從后方千里運糧,只須打開當地戰略倉庫,便可取用不竭。如此利國利民利軍的盛舉,多是鄧艾之功。甚至可以這么說,曹魏在三國政權中始終保持碾壓式的優勢,在很大程度上就來自“手里有糧,心中不慌”。

      在見識了鄧艾的文治后,司馬懿又想發揮鄧艾的武功了。公元243年,憑著自己在曹魏政權多年深耕積下的人脈,雖然此時仍受制于曹爽,司馬懿還是推薦鄧艾出任征西參軍,正式步入曹魏軍界。不久,鄧艾又轉任南安(在今甘肅隴西東南)太守,直接下到對抗蜀漢的軍事前線。能夠將兵于外,讓鄧艾有了一種實現兒時夢想的沖動,仿佛一下子年輕了十歲,渾身上下有使不完的力氣。

      公元249年秋,蜀漢大將軍姜維趁曹魏政局動蕩之際,督軍進攻雍州(治所在今陜西西安)。作為一生謹慎的諸葛大仙的傳人,姜維打仗也力求穩妥,因此,他依托曲山(在今甘肅岷縣東)險要筑城,派牙門將句安、李歆帶兵駐守。同時,本就出自甘涼士族的姜維又聯合羌人共同進攻曹魏,這給曹魏西疆的安全造成了極大沖擊。

      剛剛掌握曹魏實權的司馬懿聞報,立刻任命次子司馬昭為安西將軍、持節,節制雍涼諸軍對抗蜀漢。鄧艾作為南安太守,又是司馬懿看好的后生仔,自然少不了從征,隸屬司馬懿的鐵桿、征西將軍郭淮麾下。

      司馬昭雖然掛了帥印,但卻一直沒有露面,真正的前敵總指揮是郭淮與雍州刺史陳泰(那位曾讓少年鄧艾羨慕不已的陳寔的曾孫)。陳泰認為,姜維一心聯絡羌人,對曲城的防御重視不足。我們不如先奪曲城,斷了姜維的后路,那樣一來姜維必然退走。郭維擔心曲城堅固難攻,陳泰卻說,曲城遠離蜀漢,道路險峻,糧食運輸困難,而羌人唯利是圖,不會甘心為姜維效力,只要我們圍住曲城,即使蜀漢發來救兵,也可不戰而下。

      郭淮聽從陳泰之計,派鄧艾與護軍徐質共同進圍曲城。鄧艾命人截斷曲城的交通與水源,很快就讓曲城陷入困境。姜維聽說曲城告急,忙率軍救援,進至牛頭山(在今甘肅岷縣東南,洮河南岸)時,卻被早有防備的陳泰率軍臨水阻隔。姜維不懼陳泰,剛要發動強攻,卻聽聞此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司馬昭兵出駱谷殺向漢中的消息,不久,郭淮也率軍進逼洮河,企圖切斷姜維的退路。面對曹魏數路大軍的前堵后截,姜維逼不得已,只能迅速撤退。那邊的句、李二將知道姜維救援無望,只能獻城請降。

      姜維雖然退走,但羌人那顆躁動的心卻沒有平靜下來。郭淮準備乘勝收拾諸羌。鄧艾進言道:“蜀漢剛剛退兵不久,元氣未傷,時刻都可能趁機反撲。我們應該分兵行動互為掩護,以免發生意外?!惫赐饬肃嚢慕ㄗh,就讓他留守在白水(今甘肅白龍江)北岸,提防蜀軍偷襲。

      果如鄧艾所料,不想無功而返的姜維在三天后聽到魏軍主力與羌人亂戰的消息后,立刻殺了回來。蜀將廖化駐軍白水南岸,與鄧艾遙遙相對,卻不進攻。眼見蜀軍大老遠趕來卻不出戰,事出反常必有妖,鄧艾立刻想到,廖化必然只是一個幌子,目的就是牽制住自己,為姜維襲取洮城(在今甘肅臨潭西南)打掩護。敵變我變,鄧艾一面虛插旌旗與廖化打啞謎,一面連夜進入六十里外的洮城。

      鄧艾進城沒多久,姜維果然重兵來襲。當看到城上布滿魏軍大旗時,志在必得的姜維不禁一聲長嘆,這是什么情況啊,不是說好的洮城只有三五條槍,七八個人嗎,哪里來的這么多軍隊?見到魏軍早有防備,姜維知道大勢已去,擔心再蹈覆輒,只得率軍退去。鄧艾料敵先機,使曹魏免于后院失火,也讓姜維記住了自己這個平生大敵的存在。

      戰后,司馬懿晉封鄧艾為關內侯,加討寇將軍,不久又升為城陽(治所在今山東諸城東北)太守。鄧艾這個曾經一貧如洗的放牛娃終于經過數十年如一日的努力,一躍成為曹魏重將。

      敢想敢干力拒東吳

      隨著官位的提升,鄧艾也有了對國事的發言權。因為長期與戎狄打交道,他對生活在并州的南匈奴安置問題非常關注,聽說其首領、右賢王劉豹(其子劉淵便是攪動西晉末年五胡亂華的渠首)正試圖把被曹操打亂的各部合成一體,就不無憂慮地上表朝廷:“戎狄不講道義,一旦強大必然搞事,西周末年的犬戎和漢初的冒頓單于就是前車之鑒。作為一個多次受到戎狄傷害的國家,我們不可不防。聽說劉豹手下有人叛變,不若就勢將其分割成兩部,以便削弱其力。同時,可給劉豹等人加授顯號,然后從其部眾中征發精銳為國家戍守雁門。這樣一來,他們遠離故土,失去后援,只能一門心思地立功報國,又可在長期征戰中大量消耗有聲力量,可謂一舉數得的長遠之計?!辈坏貌徽f,鄧艾這招釜底抽薪可謂避免匈奴尾大不掉的陽謀,也就是人們常說的“勝則除外患,敗則防內亂”。

      接替老爹執政的大將軍司馬師對鄧艾也頗為欣賞,不久后就將其改任汝南太守,讓他回到少年時生活過的地方,算是衣錦還鄉。鄧艾到任后,第一件事就是訪求那位曾經接濟過自己的長者??上чL者仙逝多年,鄧艾就讓手下官吏代為祭掃長者墳塋,并對其家屬厚加酬謝。

      鄧艾在數年間歷任多地長吏,每到一處,都發揮自己精于農政的特長,鼓勵墾荒,發展生產,真心實事地為百姓造福,史書上為此贊道“艾所在,荒野開辟,軍民并豐”。如此軍政雙優的好干部,古今百姓無有不歡迎的。

      公元253年二月,吳國輔政大臣、太傅諸葛恪在取得東興之戰的勝利后,就有點飄了,不顧眾人的反對,非要再次興師攻魏,這點與他的二叔諸葛亮矢志伐魏倒是蠻像的??墒?,他的頭鐵卻沒有合肥新城更鐵,眼見得天氣轉熱,軍中疫病流行,仍然攻城不下,只得打道回府。

      司馬師對諸葛恪的行為非常憤怒,就想興兵報復。鄧艾卻勸道:“孫權死后,吳國朝政混亂,大族多擁兵自重,不聽號令。諸葛恪雖然把持朝政,但真心和他站在一起的人并不多。如果他順應眾情,安撫百姓,國內還可能穩定一時。如今他打了敗仗,損兵數萬,仍不肯消停,必然引起眾怒,過不了多久,就會授首的!”果然,當年十月,同為托孤大臣的宗室孫峻便暗中聯合吳主孫亮,將諸葛恪以赴宴為名誘入宮中殺害。諸葛瑾一脈在東吳被殺光,諸葛亮便將哥哥過繼給自己的兒子諸葛喬送回吳國承嗣。三國著名豪門諸葛家族遭到了一次沉重打擊。

      司馬師對鄧艾的政治觀察力由衷佩服,不久就升任其為兗州刺史,加振威將軍。統領一州之地,比之前的一郡之地大多了,鄧艾的治政能力得以充分展示。他看到治下不少官員,特別是士家出身的官員,根本不重視農業生產,只想著交際請托走上層路線,就非常憂心地上書朝廷:“國家有兩大急務:一是農耕,二是戰備。只有國家有糧了,才能養兵,軍隊才能戰無不勝。如今天下未靖,很多官員卻只知享樂和拉幫結派,根本不管農耕之事,長此以往國家必然空有其表。臣希望國家能設立重獎,用以獎勵那些能夠廣積糧秣的治世能臣!這樣一來,那種只知浮華空談的習氣也會得到改善?!辈坏貌徽f,作為一個從底層打拼上來的能臣,鄧艾是非常務實的。

      公元254年,曹髦即位,司馬氏不再遮掩自己的篡位野心,把持朝政,黨同伐異,誅殺了夏侯玄等一大批忠于曹魏的大臣。這讓那些地方實力派感到恐懼,鎮東將軍毌丘儉、揚州刺史文欽等擔心受到株連,便于次年正月假借太后懿旨,在壽春起兵,傳檄天下,誓師討伐司馬師。

      作為司馬懿的弟子,鄧艾當然知道自己應該站在哪一邊。他二話不說就將造反派的使者斬殺,然后晝夜兼程搶占樂嘉城(在今河南商水),在此建造浮橋,恭迎司馬師。這才使司馬師能夠輕易進駐戰略要地樂嘉,為下一步的平叛創造有利條件。鄧艾這種捕捉戰機的能力與當年司馬懿平滅孟達如出一輒,果然是有其師必有其徒。

      后面的劇情就簡單多了,造反派雖然表面上熱熱鬧鬧,最終仍一事無成。文欽仗著勇武過人的兒子文鴛保護,激情上演闖連營的戲碼,非要與司馬師PK一場,雖然好看刺激,結果卻一敗涂地。鄧艾追殺文欽父子直到丘頭(在今河南沈丘東南),逼得爺兒倆逃奔吳國了事。不過,因為此戰,司馬師舊疾復發,很快就掛了,其弟司馬昭接掌魏國大權。

      吳相孫峻靠殺人起家,擔心別人不服,總想建立功勛好壓服朝臣,就乘魏國換班之際,率軍準備渡江攻魏。新任的魏國鎮東將軍諸葛誕(諸葛亮堂弟)派鄧艾據守肥陽(在今河南杞縣東北)以備敵。鄧艾熟知江淮地理,認為肥陽距離來犯之敵太遠,且非要害之地,緩不濟急,便移師附亭屯駐,同時派部下、泰山太守諸葛緒(諸葛亮族人)等進至黎漿(在今安徽壽縣東南)拒敵,將企圖混水摸魚的吳軍打回了老家。此戰,鄧艾有功,卻也在無形中開罪了主帥。鄧艾死后朝中重臣很少有人為他叫屈,除了他是寒族出身投胎有誤外,很大一部分是他的這種只對事不對人,自己認為對的就一根筋做到底的性格使然。

      不過,司馬昭新官上任,必須籠絡功臣,就任命鄧艾為長水校尉,進封方城亭侯,代行安西將軍事。安西將軍是重號將軍,比他之前的雜號將軍牛得多。

      料敵先機偷渡滅國

      作為《三國演義》的粉絲,大家最關心的還是鄧艾與姜維的龍爭虎斗,一如他們的師傅司馬懿與諸葛亮一般各顯其能,讓人大呼過癮。只是鄧艾斗姜維比的是料敵先機,司馬懿斗諸葛亮總讓人感到是在斗壽數。眼見的東吳小人得志,毫無作為,鄧艾又受命轉場PK自己的老冤家姜維。

      公元255年七月,見東吳出兵的姜維也督率車騎將軍夏侯霸、征西將軍張翼率眾數萬進攻魏國。八月,蜀中進至枹罕(在今甘肅臨夏東北),稍事修整后又兵發狄道(在今甘肅臨洮)。已升任征西將軍的陳泰忙命雍州刺史王經率軍進駐狄道防御蜀軍,自己則率主力自陳倉(在今陜西寶雞東)并進。陳泰這是準備與王經形成鉗形攻勢,夾死來犯的蜀軍??上?,王經這貨立功心切,還沒等陳泰兵至即出擊蜀軍,被姜維好一頓修理。王經一敗再敗,最后只剩下不足萬人退守狄道,被姜維重重圍住,危在旦夕。

      見世家子王經如此不靠譜,司馬昭立刻將鄧艾由代理安西將軍轉為正式,讓他與陳泰配合共擊蜀軍,還讓自己的叔叔、太尉司馬孚率軍為后援。

      鄧艾分析了戰場形勢后建議陳泰:“王經率領精銳出戰,卻迭遭慘敗,嚴重挫傷了我軍銳氣。目前敵人士氣正勝,難以抵擋。將軍所率之兵,大多是臨時征召的,讓他們跟在打了敗仗的王經后面出戰,無疑是羊入虎口。為今之計,不如放棄狄道,據險防守,一旦敵人出現破綻,我們再乘敵疲憊克之!”很顯然,這次鄧艾的建議非常穩妥,也是當年司馬懿對付諸葛亮百試不爽的陽謀。鄧艾雖然人緣不好,可他的建議卻得到了眾將的支持。

      陳泰對此不以為然,他認為姜維孤軍深入,糧草難繼,只要魏軍兵合一處,堅決出擊,蜀軍必退。果然,姜維督軍沿山進攻,卻被魏軍死死擋住。陳泰隨即派人四處傳言,說自己將派兵截斷蜀軍歸路。用兵謹慎的姜維果然怕了,遂于九月二十五日兵撤鐘堤(在今甘肅臨洮南),狄道之圍不戰而解。這次顯然陳泰棋高一招。不過,司馬昭也沒有抹殺鄧艾赴援的功績,讓他假節,兼任護東羌校尉。

      此時,魏軍諸將認為姜維折騰了兩個來月,整天泡在窮山惡水之間,也該筋疲力竭了,絕不會像灰太狼那樣再回來了。哪知,鄧艾卻不識趣地發表了不同意見,一個口吃的人話多得不行,難怪讓人不好接受。鄧艾指出:“王經戰敗,對我軍影響頗大,此時不是敵人虛弱不堪之時,恰是我軍疲憊之時,這是其一。敵軍都是經年大仗的老卒,兵甲鋒利,我軍多是新兵蛋子,好武器都讓王經那貨敗光了,如今只能拿些舊貨充數,這是其二。敵人有舟楫之利,我軍卻要腿著行軍,分明是敵逸我勞,這是其三。我軍要分兵把守多個城池,敵人卻只需進攻一點,這是其四。我們要征用羌人的糧食,勢必激起他們的反抗,后方難穩,敵人一路向祁山進軍沿途麥浪千里取糧甚易,這是其五。有此五因,敵人必會重來!”說完,他不管其他人怎么想,自己回營備戰。

      公元256年六月,姜維與鎮西將軍胡濟約定在上邽會師,七月,姜維率兵先出祁山,聽說鄧艾防備嚴密,立刻改從董亭(在今甘肅武山南)進攻南安。敵變我變,鄧艾聞訊后立刻率軍搶占武城山(在今甘肅武山西南),據守險要,與姜維死扛。姜維沒想到這樣也能被人搶了先手,既然強攻難克,遂于當夜搶渡渭水一路東進,沿著崎嶇山路進攻上邽。鄧艾率軍追擊,兩軍再戰于段谷(在今甘肅天水西南)。

      姜維一番苦戰后,發現自己渴盼已久的胡濟依然未至,又見蜀軍傷亡甚眾,知道再打下去,一旦魏軍諸路云集,自己占不到便宜不說,沒準就交待在這兒了。于是,他立刻率軍敗退,回到蜀國后,他自請貶為后將軍。此戰在歷史上沒啥名氣,卻讓鄧艾料敵先機因機制變的形象巍然高大起來。從中不難看出,防守戰絕不能一根筋,死守最終可能守死,只能隨機應變,先敵發動,才能打好防守戰。

      鄧艾因為此次狠狠地削了宿敵,被曹魏下詔褒獎,官升鎮西將軍、都督隴右諸軍事,進封鄧侯,其長子鄧忠也受封亭侯。

      公元257年五月,那位鄧艾曾經的上司諸葛誕也在淮南起兵反對司馬昭。諸葛誕一面與司馬家聯姻,一面又反人家,有點兒不地道。司馬昭為了迅速平叛,就下令調關中之兵東下,畢竟關中兵經過幾年的戰爭錘煉,已是百戰精兵,而且這些人與叛軍沒有交情,打起來才不會束手束腳。

      聽說曹魏又鬧糾紛了,姜維立刻出兵攻擊魏國秦川。十二月,姜維的兵馬又出擊駱谷,直至沈嶺(在今陜西周至南)。姜維此行的目的是搶占魏國的存糧之地——長城防線。這里本是后方基地,兵力薄弱,誰也想不到姜維會不講武德地殺來。面對危局,鄧艾與征西將軍司馬望緊急磋商,決定合兵防守長城。當時姜維已至芒水,正依山扎營。鄧艾則率軍近水筑寨,任憑蜀軍百般搦戰,就是死守不出。鄧艾將老師的絕學發揮得淋漓盡致,讓姜維苦不堪言。雙方長期對峙,都拿對方無可奈何。不過,從戰略上講,仍是蜀漢敗了,因為他們此行的目的無法達到,最終只是缺個脫身而去的理由罷了。剛巧此時,諸葛誕敗亡的消息傳來,姜維立刻引軍撤走。鄧艾又一次挽救了曹魏西線戰場,因功升任征西將軍,前后共增食邑六千六百戶。

      公元262年十月,姜維又一次攻入洮陽境內。對于這個如同小強般難整的對手,鄧艾只能來一次打一次。鄧艾知道姜維懸師遠征,戰線長,補給難,一定堅持不了多久,就搶占有利地勢,在洮陽東面的侯和布設大營,以逸待勞,硬抗蜀軍。一番激戰后,見蜀軍疲態頓顯,鄧艾立刻舉兵反殺,姜維只能退往沓中(在今甘肅舟曲西北)。

      此時的蜀漢政權君臣相疑,國力日衰,給了曹魏進討的機會。剛剛因殺害皇帝而備受指責的司馬昭決定反守為攻,從蜀漢找回場子。他制定了先滅蜀再順江滅吳的總體戰略,命自己的親信、野心勃勃的司隸校尉鐘會擔任鎮西將軍前往關中整軍備戰。

      公元263年八月,魏軍三路伐蜀:鄧艾率軍三萬由狄道進軍,主要是牽制姜維屯駐沓中的主力;鄧艾的老部下、雍州刺史諸葛緒同樣率軍三萬進攻武都,截斷姜維的退路;鐘會則率領十萬主力魏軍,乘虛進取漢中,直逼成都。司馬昭還派廷尉衛瓘擔任鎮西軍司馬,作為自己的眼睛,持節監督鄧、鐘二軍,這哪是司馬啊,分明是監工。司馬昭親督大軍為合后。從這里我們不難看出,作為篡位起家的司馬昭,本著懷疑一切的態度,對老爸的學生和自己多年的親信同樣存疑,這也注定了鄧、鐘二將的悲劇結局。

      姜維知道這是國運之戰,也不敢絲毫馬虎,忙命右車騎將軍廖化率軍來援自己,左車騎將軍張翼則前往陽安關拒守。同時,他命漢中諸將放棄外圍據點,收縮兵力固守漢城(在今陜西勉縣東)、樂城(在今陜西城固)??上?,漢中兵力不足,諸將又未能守住進入漢中的咽喉險道,魏將劉欽趁機奪取這些谷口,為鐘會大軍進入漢中打開了方便之門。鐘會一面留下部分兵力圍攻漢、樂二城,一面率主力直撲陽安關口。張翼兵少,抵擋不住洶涌而至的魏軍。漢中失陷,孤城難守,蜀將傅僉陣亡,蔣舒投降。取得漢中的鐘會,下令大軍長驅南下。

      鐘會這邊戰意昂揚,鄧艾那邊也不肯閑著。鄧艾可不是給人打下手的料,他命天水太守王頎直攻姜維大營,又命隴西太守牽弘和金城太守楊欣分擊姜維大軍的前后要地,想讓其首尾難顧,陣腳大亂。已知漢中失陷消息的姜維顧不上與老對頭糾纏,急急退往陰平(在今甘肅文縣)。魏將追趕,姜維不敢戀戰,只得引軍再退,卻被早已搶占橋頭的諸葛緒所阻。

      危急關頭,姜維靈光乍現,他從孔函谷佯作向北的樣子,突然又轉道向東,仿佛是去攻擊諸葛緒的后路。諸葛緒見對手不按常規出牌,不免有些慌亂,忙率主力離開橋頭北上堵擊,姜維乘勢強攻橋頭得手,通過橋頭后的姜維會合廖化、張翼的兵馬,據守雄峻天下的劍閣要塞,全力阻擋鐘會大軍。

      諸葛緒發現上當,及待要追,卻追不上了,只得迎向進至陰平的鄧艾。鄧艾見是老部下,就和他約定合兵南下。哪知諸葛緒是個反骨仔,對于老領導并不尊重,相反他見鐘會勢大,想著跳槽至其麾下。結果,鐘會對諸葛緒毫無基情,竟然誣告其畏敵不前,將其拿下治罪,至于諸葛緒的軍隊則全被鐘會截留了。諸葛緒偷雞不成反蝕了一把米,所幸司馬昭沒有治他的罪,他的后人與諸葛誕的后人一樣,都與司馬家聯了姻。

      鐘會起初打得手熱,可是一旦受阻于劍閣,很快也沒咒念了,只好請來鄧艾商量。鐘會是司馬昭的親信,多少知道自家老板雖然戰前制定了一個宏大的計劃,但內心實際上并沒有那么大的野望。畢竟他爹、他哥打了那么多年都沒搞定,他不相信自己能比老爹強,司馬昭只想給自己好好刷一把軍功就行,如今拿下漢中完全可以交差了,剩下的事以后再說吧。

      鐘會希望鄧艾和自己一樣見好就收,哪知道鄧艾卻把司馬昭的計劃當真了,而且他也確實想出了一條滅蜀吞吳之計,就堅決反對鐘會以糧秣不繼退軍。他說:“將軍可以在此與姜維接茬對峙,我會乘敵人大敗之際,從陰平抄小道,走瓜田,經漢德陽亭,直奔涪縣。如此一來,姜維必然陷入兩難之境,要么放棄劍閣回救涪縣以保成都,要么出兵與將軍決戰?!?/p>

      鐘會聽后覺得特么不靠譜,不過他一時也沒辦法突破劍閣,只好死馬當活馬醫。而且滅國封侯的榮耀著實吸引人,于是他就強按下撤兵的打算,暫時和姜維在劍閣拼消耗。

      鄧艾見鐘會對自己的建議沒有一竿子打死,就立刻回到營中做準備。十月,鄧艾率領跟隨自己多年的數萬精卒,帶著兒子鄧忠和愛將師纂等人,從陰平沿景谷道東向南一路轉進,漸漸地繞過劍閣達兩百余里。鐘會部將田章也奉命跟進。

      鄧艾一路行來可遭大罪了。蜀道難,難于上青天,這話可不是說說而矣,那是既費鞋又費命的一次行軍啊。鄧艾大軍一路在山間羊腸小道艱難穿行,不時還要自己動手鑿山開路、遇水架橋,走得慢不說,連頓像樣的飯都吃不上,多次陷入絕糧的困境。一直走過七百余里杳無人煙的山路,折損了無數人馬的鄧艾大軍才終于來到了馬閣山前。這里懸崖峭壁,無路可通??吹竭@一幕,連日奔波的魏軍將士都哭出聲來,如果不是鄧艾平時治軍有方,估計當時就會嘩變。

      看到這支形同乞丐的大軍,鄧艾虎目含淚,卻強行忍住。此時的他竟然不結巴了,他緩緩而深沉地道:“眾位兄弟,我們一路跋山涉水,百死余生才能到此,這是上天對我們最后的考驗了。如今進可取功名,退則無顏見父老。老夫已是風燭殘年,深受國恩,不敢輕言放棄,愿為諸君先行!”說完,他竟身先士卒,讓人用毛氈把自已裹緊,然后順著怪石嶙峋、荊棘叢生的陡坡滾了下去。其余將士見須發皆白的主帥尚且如此,也毫不猶豫地開滾。

      所幸鄧艾有驚無險,只是渾身青一塊紫一塊的生疼。他顧不上這些,抬眼望去,只見山坡下到處都是破爛的氈包,其中有的露出人形,有的一動不動。鄧艾命人清點人數,除去沿途留下的后勤兵,一路隨他前來的魏軍已折損大半。鄧艾見狀,心痛不已,他命人將死去的將士就地掩埋,然后伏地祭拜多時,才毅然起身,迎風向前走去。

      鄧艾此時兵力有限,但這數千人已是哀兵,他們一心求戰,百死不悔。對此毫無準備的蜀軍如何能是敵手?

      果然,走出群山的鄧艾輕取江油,獲得了必要的補充后,兵威大振,直接向成都殺去,一路上暢行無阻。蜀國君臣沒想到這支沒開導航的魏軍,居然能夠從萬山叢中如此順利地殺入蜀國腹地,立時慌了手腳。蜀漢衛將軍、諸葛亮的兒子諸葛瞻(劉禪的女婿)挺身而出,帶領蜀漢最后一支機動部隊從涪城趕到綿竹列陣拒敵。

      鄧艾命長子鄧忠攻打諸葛瞻的右翼,師纂攻打左翼。也許是一路打順手了,魏軍過于托大,竟被得了諸葛亮嫡傳的蜀軍擊敗。二將滿面羞愧地敗回對鄧艾說:“敵人陣型堅固,難以攻破!”鄧艾拔劍怒指二人道:“生死存亡之際,全在此戰,哪有什么不可攻破的敵陣!”二人受激,返回戰陣,不要命地指揮魏軍沖擊蜀軍大陣。諸葛瞻雖然是諸葛亮的兒子,但他是諸葛亮老來得子,并沒有受過多少教誨,再加上一直在后方,戰陣經驗不足,指揮能力有限,而且手下的蜀軍同樣菜鳥居多,面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百戰精銳,結局可想而知。最終諸葛瞻與其長子諸葛尚、將軍張遵(張飛之孫)等一干將校血染疆場。

      攻克綿竹后,鄧艾馬不停蹄,直取雒縣(在今四川廣漢北),逼近成都。劉禪得知自己好女婿陣亡的消息后六神無主,在被譙周等地方實力派一頓忽悠后,決定按照流程向鄧艾投降。同時傳旨劍閣前線的姜維向對面的鐘會投降。

      此戰,鄧艾趁魏蜀兩軍主力膠著之際,甘冒奇險,親率偏師大縱深迂回走位,將蜀國的正面防御工事拋之腦后,直取成都,成就了中國戰爭史上著名的奇襲戰例。

      恃功生驕忠心被戮

      鄧艾超額完成任務的消息傳入洛陽,曹魏下詔褒獎,認為白起攻破楚都,韓信擊敗趙國,吳漢屠滅白帝(公孫述),周亞夫削平七國的功績都比不上鄧艾,因此策封其為太尉,增邑二萬戶,復封其兩子為亭侯。同時,進位鐘會為司徒,封縣侯,增邑萬戶,其子二人為亭侯。

      這份榮耀對于年屆不惑的鐘會來說并不算低,可是出身潁川鐘氏的鐘會是個小心眼,當年就因為嵇康不待見他,他非要置人畜無害的嵇大帥哥于死地。如今窮小子出身的鄧艾居然比他這個世家子得的封賞還多,怎么可以忍受呢?別忘了,自己才是全軍統帥,如果不是自己牽制住姜維,鄧艾哪有機會建功?越想越不爽的鐘會不僅恨鄧艾爭功,更恨司馬昭厚此薄彼,他內心的野望就此開始滋長,在奉旨投降的姜維等人的攛掇下一發難以收拾。

      此時的鄧艾,對鐘會的妒火中燒一無所知,仍在編織著滅蜀吞吳的美夢。

      老實說,鄧艾進入成都后,做得很仁義。他沒有難為劉禪等人,反而約束部眾不得搶掠滋事,對于投降的蜀地官員,也保留原職,讓百姓各安生業。在鄧艾看來,安定蜀地后才好順流而下直取東吳,如果把這里搞成個爛攤子,哪還有功夫伐吳?

      不過,隨后的一件事就犯了大忌諱,純粹是取死之道。在巨大的勝利面前,一向能夠料敵先機的鄧艾有些飄飄然了,或者說“旁觀者清,當局者迷”。他竟然擅循老祖宗鄧禹當年進長安時的作法,以天子名義任命大批蜀地官吏,如拜劉禪為驃騎將軍,蜀漢太子為奉車都尉,其余官員都各有任命。此刻的鄧艾渾然忘記了自己的主子是猜忌心極強的權臣司馬昭,不是寬待功臣的光武帝劉秀。

      似乎嫌自己死得不夠快,鄧艾又火線任命師纂兼領益州刺史,牽弘等兼領蜀中各郡郡守。還派人把綿竹之戰中陣亡的兩軍將士一起埋葬,并修筑京觀以宣揚武功。更有甚者,他不將滅蜀之功歸于司馬昭領導有方,而是常常自我炫耀,如他不無得意地對蜀國降臣說:“諸位幸虧遇上的是我,才能不失富貴。如果遇上吳漢那樣的狠人,恐怕早成冢中枯骨了!”這種話言者無意,聽者有心,都成為了鐘會置鄧艾于死地的口實。

      鄧艾還急火火地向司馬昭陳述自己對今后局勢的看法,認為此時正是席卷天下的大好時機,只是長期作戰士兵疲憊,不宜輕動。只需用隴右兵二萬、巴蜀兵二萬,煮鹽煉鐵,做好軍事和屯田準備,同時大造舟船,安排好伐吳事宜。在大張聲勢后,可以先安排好劉禪,讓他當扶風王,好吃好喝好招待,給吳國君臣做足榜樣。然后招降吳主孫休,想來他一定會畏威懷德,束手請降。

      想法不錯,可惜一個邊帥竟然擅自承制拜官,這眼里還有領導嗎?更讓司馬昭不爽的是,自己才是晉公,卻讓劉禪當扶風王,這不是找抽嗎?

      不過,念在鄧艾追隨司馬氏多年,司馬昭還是強忍心頭不快,只是讓自己的狗腿子衛瓘告誡鄧艾:“目前國家事多,顧不上伐吳,你先將有關事宜呈報上來,等我研究研究再定吧!”如果是往日鄧艾清醒時,一定會發現自己哪做錯了,惹主子不快了??墒谴藭r的鄧艾完全被自己的豐功偉業搞得五迷三道,犯了軸勁,再次上書:“我受命征討,有皇帝的符策。敵酋已降,自當按照舊制授官,以便安撫,這是符合規定的。而今蜀國全境歸順,其疆域東連吳會,且據守上游,正可充分利用此地早平東吳。如果一味等待朝廷命令,往返耗時,可能會錯失戰機。我不想為此耽誤國事!”

      時刻關注著鄧艾動向的鐘會,見鄧艾如此居功自恃,便向司馬昭誣告鄧艾收買蜀人之心,意圖謀反,且所作之事悖逆不道,已露叛亂苗頭。司馬昭覺得有必要好好敲打一下這個得意忘形的老將,就下令監軍衛瓘逮捕鄧艾父子,用檻車將其送到洛陽來好好聊聊。鄧艾這才醒過味來,不禁仰天長嘆:“真沒想到,自己一心為國卻落到這步田地,莫不是白起的境遇今天要重演嗎?”那些隨他一路征戰的將士見狀,無不垂淚。

      押走鄧艾,鐘會可以堂而皇之地進入成都了。當時,他手握二十萬大軍,又擁有蜀中山川之險、士民之富,完全可以自立為王。就在鐘會準備據蜀自立的同時,司馬昭也率軍到達長安,司馬家最忠心的小弟賈充早已率軍一萬搶占樂城,控制漢中。鐘會意識到司馬昭不信任鄧艾,同樣也不信任自己,所以就加快了造反的步伐??上怂悴蝗缣焖?,那此受司馬家栽培多年的魏軍將士對鐘會這個小白臉同樣不喜歡,他們只想著打了勝仗早日回家享受封妻蔭子的天倫之樂,沒有幾個真心樂意反叛的。最終鐘會和姜維等人被這些不愿追隨的魏軍將士所殺。

      監軍衛瓘出身河東衛氏,在忌妒鄧艾立功方面與鐘會別無二致,再加上他親自抓捕了鄧艾,擔心鄧艾一旦脫困必然報復自己。所以,他干脆乘亂派人追殺鄧艾。彼時,正有一些鄧艾麾下老卒為鄧艾叫屈,可惜他們到底晚了一步。衛瓘的手下在綿竹追上檻車,將鄧艾父子當場斬殺。鄧艾在綿竹擊破蜀漢最后希望,自己也命喪綿竹,真是讓人感慨。

      聽到鄧艾、鐘會已死的消息,司馬昭長出了一口氣。不過,他并沒有饒恕鄧艾犯上的行為,將其留在洛陽的諸子一并殺死。鄧艾之妻被迫帶著年幼的孫兒踏上了流放之路,直到司馬炎登基后才被召回,不過,炎哥也并沒有為鄧艾恢復名爵。一代將星就此無聲殞落,或許正應了那句“太平本是將軍定,不許將軍見太平”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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